重重疊疊,成串的阿勃勒壓枝,開得璀璨而喧鬧。

  澄黃淺金遠遠近近地,蔓延直到路的盡頭,像是要通往某處仙境的入口。

  連綿金黃之間隱隱出現了一點紅。踏進氣派莊嚴的校園裡,放眼望去盡是與高中如出一轍的嶄新殷紅,頂上是無限明媚的驕陽,南風徐徐地拂過,騷動了林蔭,迎面而來有些襖熱的黏。

  很顯然的,她又再一次選到了新學校。手氣好也不是這樣的。

  她悠悠哉哉地踱著步,小小聲地哼著不成調的歌,往教室走去,途中經過圓形花圃和人造湖,教學大樓之間還有空中走廊互相連接,蔚為壯觀,她不禁覺得,這學校雖然不如那些知名的堂皇富麗典雅,打造得也算是美輪美奐了。找到教室後她靜靜地走進去,座位上已有幾位同學三三兩兩聚在一起,隱約成了幾個小團體。

  但這些不足以影響鄭廷雁忐忑又期待的好心情。

  隨意挑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,周圍空蕩蕩的,她像是被孤立的小島,在無名海上飄盪。

  果然臨時分組時大家就近聚在一起,立刻就達成共識,只剩下她與幾個落單者。她朝左方從容傾身,「我可以跟妳們一組嗎?」

  幾個女生抬起眼,齊齊看向這個不速之客。她隨意紮在腦後的馬尾更顯得臉蛋清秀,在午後斜照的陽光下,因詢問而露出的疑惑神情分外迷濛,讓她們不禁看呆了,只是渾渾噩噩地點頭。

  等回過神來,發現隔壁組的竟也想來挖角,「妳們那組沒位置了!」

  「我們有!」對方組長兇悍地叉著腰,然後回頭指示組員,「快隨便踢掉一個人!」

  「妳乾脆踢掉自己好啦!」

  「來我們這邊比較優秀啦!」

  最後矛頭全指向她,「妳說,妳想進哪一邊?」

  無妨,真的。她聳聳肩。冷漠地,逕自往屬意的那組坐近,惹得競爭更加劇烈。

  直到台上指導教授開始講解課程,以及學年裡各項成績如何加成分配,爭吵聲才不情不願地停了。

  不關她的事。這次她沒有做錯什麼。

  下課鐘響,她迅速步出教室,隱沒在長廊的人群中。

  反正人充其量,也只是另一個人的過客,姿態輕巧地來,留下深刻的傷痕再瀟灑離開,那麼可怕又可恨。

  高中畢業典禮那天,熱鬧之中阿立顯得落寞的背影,和壓抑的哽咽,讓她的心,一抽一抽的痛著,她永遠也不會忘記。  

  她懊悔,也害怕。一開始是她替他們牽的線,之後也如預期的順利進展著。只是就算是親密如阿立和宋婕,再怎麼不想離開對方,最終也會被逼迫著分離,是時間也是人為,太多太多變數。有時候她會自責,是不是自己害了他們?這樣的陰影讓她有了精神上的潔癖,如果不能夠善始善終,那麼她寧願孤身的來去。

  或者早在更久之前,她就已經埋下了心病的種子。

  那時他們還是青春爛漫的國中生,那樣純真和耿直,喜歡或者討厭的情緒顯而易見,她雖然算不上風雲人物,但帶著一張中性娃娃臉,加上修長的四肢和身高,卻也令她很受同異性的喜愛,全校一共八班,沒有人不知道鄭廷雁,而她也一視同仁以相等溫柔回報著。

  她沒給任何人希望,卻也不曾讓任何人失望。

  和她最要好的姊妹常說,「如果廷雁是男生就好了。」

  「不好吧?」廷雁笑笑地讓她勾著胳膊,「這樣委屈妳,全校男生會夢碎的。」

  「人家哪有委屈?」

  「好吧,那我委屈一點?」

  這次姑娘跺腳了,「妳不喜歡人家嗎?」

  「那,委屈妳委屈我?」

  姑娘正要發作,一雙臂膀將廷雁攬過另一邊,「欸,別鬧她了。」說話的男生比廷雁高了一顆頭,站在她身旁,有股說不出的和諧。三個人一邊拌嘴一邊沿著川廊踏出校門,走遠了。

  但是後來,廷雁和那個男生開始交往,讓許多人扼腕不已。時值國三,正好是重要的基測前夕,她考慮了很久,選擇將心分給考試和那個男生,開始對所有人都保持著距離。包括自己的死黨。

  學弟妹們失望地來找,她總是遞上歉然的微笑,讓他們捧著心喊好憂鬱雖是意外插曲,卻也就這樣揭過去了。

  沒有想到死黨的依賴心這樣重。

  以往總是對著她撒嬌,或是三個人一起嬉笑打鬧。但從她做出決定之後,死黨得不到她完全的注意,便轉移到她的男友身上。本該在一起的人不在一起了,不該走在一起的卻兜到一塊,原本三人行的情景已不復見。

  等到她發現男友和死黨上床的時候,他說,「她害怕寂寞,但妳不怕。」

  才國中呢,進度這麼超前,她這個正牌女友還只到牽手而已。

  她覺得好笑,卻不知該擺出怎樣的表情。心裡空蕩蕩的,像是沒想什麼,或者什麼都想過了。

  啊,男生真煩,比女生還要麻煩。還沒得到主權時,覺得新鮮好奇,得手之後,又覺得對方滿心繞著自己轉,看著就生厭。所以,是她錯了,是她活該放棄了原本的相處模式。女生呢,只要哄著勸著,專心聽她們說話,全都是可愛柔弱的小綿羊。她怎麼會忘了呢?

  於是,她乾脆地提了分手,不再回顧,並且深深地體悟到,女生,是需要好好保護的。

  分開才沒多久,還沒畢業呢,又聽到男友和死黨完了,並且從此決裂。三人行正式分崩離析。

  她自此又多個認知:與其讓男生拐走她們,不如由自己親手照顧。

  只是經過這些年的歷練,讓她感到非常疲憊,最後只好用冷漠當做防衛。既然最後只會惹得心頭亂、滿身腥,不如誰都...誰都別來她的心上擱淺。

 

  準備回家前,她繞去買了點食物果腹,正好碰上社團招生,地下室的整條走廊都站滿了學長姊和新生,熱鬧非凡,說是萬頭鑽動也不為過。

  真不該一時貪吃。廷雁想著。

  這個時候她在人潮裡看見一抹熟悉的側影,雖然瞬忽即逝,但她能肯定是阿立。竟然碰巧和他同校?她震驚。那他肯定是為了跆拳隊而來的...

  想起阿立,她心裡出現瞬間的糾結。

  還來不及釐清,幾個班上同學已經遠遠認出她了,費勁擠過來後聒噪地問,「廷雁~妳要不要跟我們一起?」

  她想也沒想就答應了。

  可想而知,這完全是意外所致,就這樣進了排球社的廷雁,技術平平,興致缺缺,到了放學時刻就快速收拾背包,標準的回家社。

  「嗨,廷雁,一起去社團吧。」

  「我要回家...」她受不了和牆壁玩傳接球,這就算了,上場還得一堆人拍一顆球。

  像是無視她的抗議,班上同學非常恆心毅力,每天都準時拉她去社練,硬是讓出席率維持在零紀錄,社長心花怒放地挑了幾個人選,準備賽前集訓。隊員除了兩個學姊外,還有她和同學三枚,一個不少。

  在魔鬼訓練中,只有無盡的發球、托球和接球,還有會看見對方面目猙獰到恐怖的殺球...

  對的,每個人上了場都像換張臉皮似的,殺氣濃重得可怕。

  ...感想?接球敢死隊真是個讓人身心疲勞兼精神耗弱的差活,她連在睡夢都不由自主地在接球,雙臂微微刺痛得異常真實,夢裡夢外都是活生生的惡夢。

  這樣的折磨,並沒有讓她們在新生盃校際聯賽中比較好運。第一場她們就對上歷年的冠軍系,對方以凌厲的發球和殺球封殺她們,之後更狠狠地重挫上場的每一支隊伍的士氣。

  但所謂有耕耘就有收穫,廷雁系上那隊從敗部復活,輕鬆地拿到了季軍。

  「...我要回家!」

  賽事一結束,廷雁立刻就填好退社申請書,千辛萬苦地擺脫掉這個神經病社團。

  比起球類,她還是偏愛流汗不流血的運動社團啊......

(續

 

 

 奉上久違的校園生活,回想新鮮人那時的生活算是開心的事。

 原本昨晚昨天前天就要發文,但坐在電腦前我竟然兩眼一翻昏過去...好啦,只是想睡覺而已,拜重感冒所賜而難得早睡XD

 最近會抽空寫這篇,不保證連戲~

 啊是要拖多久啊(揍)(聳肩)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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