擱淺在心頭

 

　　「林中朗！這裡！」

　　她大力揮手，看見他從馬路的那端穩穩地走來，像是帶來了整季初春的陽光，明亮而和煦。

　　他們並肩步行著，春天的氣溫仍有些料峭，但身邊的人悄悄地為她遮蔽，互相依傍著，微寒中也帶有一絲溫暖。

　　當初會認識他，其實印象並不深刻。只是她某個友人要好的朋友。

　　大約是好奇他無窮的玩心到底從何而來，對待任何人都是這樣歡愉，幾乎可以說很少看見他一點不快的樣子。

　　讓他約了很久的展覽，雖然一再碰壁，也只是輕描淡寫，「欸，妳很難約吶。」卻不見他蹙眉的樣子。

　　「約約看囉。」她沒說的是，要經過許多時間，才能對一個人敞開心胸。

　　因為她已經禁不起再一次的背叛。

　　你就讓我習慣吧。她心想。一旦入了習慣的網，就再也不能掙逃了。

　　原本只是抱持著試探的心態，漸漸地，沒想到真的會掉進他盪漾的無盡開朗裡。數不清第幾次的邀約，她說，「好。」

　　看著林中朗隱藏不住的驚喜表情，她暗想，終究還是讓人制約了。

　　與他相處非常自在，在區間車裡並肩而坐，一起戴著同副耳機用MP3看相聲瓦舍，在笑點連綿時不約而同地忍著，這樣的過分親暱感卻融化在朗朗春日中。

　　像是自然而然的存在。

　　她得承認，林中朗是第一個如此親近她的人，讓他進到她家裡，讓他載著東奔西走，甚至也只有他才拗得過她出門。他們走訪每個藝文展，或是吃遍各地特色美食，每一次的出遊都讓她對他有不同的認知，幽默，溫柔，並且越來越刻骨銘心。

　　幾乎每個週末她都和林中朗度過。有時沒有目的地，就靜靜地待在他租賃的小雅房，一起寧和地看片DVD，或者打場PS3，再不然就到附近的大賣場買些食材，用附設的公共廚房煮頓家常菜。碰上林中朗要加班的日子，她就乖乖地待在房裡看電視，等他下班。

　　當他打開家門，聽見她說「你回來啦」，她燦然的笑臉像是照亮了這一方斗室，驅走了盤桓已久的孤寂，讓他常常捨不得放她回去。

　　偶爾...很偶爾的時候，會渴求彼此的體溫。

　　這樣太危險了，她明白。他們根本沒有在一起。

　　但他會觀察她的神情，等她細聲喊他的名字，一臉無助，然後他會收手。萬一哪天他若不再紳士了呢？

　　就像某種會互相吸引的磁場，越被禁止就越澎湃。或者...根本就是寂寞惹的禍。

　　只是因為寂寞而已，沒有誰愛上誰，對吧？

　　於是趁著他忙於公務的那時，她也放了自己一陣子的假，等到林中朗在百忙之中抽空尋來，簡直是氣急敗壞，「搬來我這裡，跟我在一起吧！想念太磨人了！」

　　她紅著臉囁嚅，「我才不想念你...」

　　其實她想說的是，我不只是因為分離才想念你。而你，又是為了什麼原因才要與我在一起呢？

　　林中朗卻臉色鐵青，默默地轉過身，走了。

　　之後沒人再提過這件事。在路上巧遇，他們仍會打招呼，但過往的溫柔互動卻消逝在季節更迭中，一日日，一年年。

　　於是她的心防更加牢不可破。對於那些共同朋友眼中的憐憫，她選擇無視。

　　不要可憐我...一開始就沒有誰愛誰...看吧，他放棄了。

　　連她自己都不明白，為什麼要來這場例行聚會，看見他已有了良人，觥籌交錯中頻頻耳鬢廝磨，她的心她的笑，徹底麻痺了。

　　「林中朗，」她撐起燦爛的笑，故做爽朗地搭肩，「都沒通知，什麼時候的好消息？」

　　他卻躲開她攀來的手，生疏又客氣，「託福。」

　　也許是因為她的滿臉無助，又像是聽見她無聲的指控，他說，「因為，她不會一直喊我『林中朗』。」

　　後來的閒聊都再也無法入耳，一直到散席後，看著他漸漸遠去的背影，她明白，這次是真的毫無瓜葛了。她的笑容垮下，淚珠繼而大顆大顆地掉落。

　　她曾經希望，能和他過著悠閒的生活，每天睜眼能夠看見對方，然後一起看著旭日初昇，永遠做彼此的支柱。

　　「林、林中朗...因為你是朗朗的、透過葉隙灑落的朝陽啊...」怎麼你就放棄了呢？

 

　　夏日無風的傍晚如熾火，她卻感到陣陣淒涼，像是她的天空從此不再有陽光。

 

　好的，祝林中朗先生(當然是化名)明天生日快樂！

　除了去看展覽和有女朋友是真的，其他橋段都是假的！

　原本預計要寫成狗血灑不停的版本，床戲啦肥皂劇本啦之類，但是怕被壽星識破會太尷尬(搔頭)，於是作罷。

　那...就這樣，今年我有記得壽星生日喔...而且我草稿開了一堆都埋不完是怎樣啊啊啊啊！